罗汉图(国画)
南宋 刘松年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画作赏析
本院藏画中,有三幅刘松年画罗汉,每幅都款署「开禧丁卯(1207)刘松年画」,此轴即为其中之一。幅中罗汉浓眉高鼻,貌若印度高僧,身著右袒式袈裟,倚树沈思。身侧随侍的和尚以衣袂承接树上长臂猿所摘之石榴,身前尚有二鹿仰观,画面生动。此罗汉脸上满布皱纹,双眉蹙起,神情专注,栩栩如生。全作用笔变化多端,衣纹流畅罗汉头後的圆光,及三树枝柯掩映,层次分明。全画敷色妍丽,繁缛精美,皆臻绝纱。
创作背景
隋唐以来,不少画家画过《罗汉图》,宋代更为盛行。画《罗汉图》不是用以供奉礼拜,而是为了赏玩,是把宗教题材世俗化,可以说,这是中国绘画史上的一大变迁。
罗汉像多是耳戴金环,丰颐悬额,隆鼻深目,长眉密髯,服装与配饰具有异域色彩。五代之后,中国画家吸取我国传统人物画风格来画罗汉像,使具有宗教色彩的罗汉中国化。唐代禅宗兴起,主张顿悟,见性成佛,认为世间万物本身自有佛性。禅宗认为,自然界的山川河流、草木花鸟、风雨雷电和人世间百般实相都可以参禅,成为顿悟佛性的机缘。刘松年的这幅《罗汉图》(见图)又名《猿猴献果图》,绢本设色,纵117.2厘米,横56厘米,现存台北“故宫博物院”。他创作此幅《罗汉图》正是受禅宗思想的影响,把佛教壁画中守护在菩萨身边的罗汉,变成游山玩水的世俗僧人。图中前面是一棵历尽沧桑的枯树,树干由下而上呈“s”型,枯树叶已脱尽,只剩下遍体的嶙峋与凌乱的树权。后面是一株枝叶茂盛的阔叶大树,两树中间夹着结满果实的小树。画中的罗汉双手相交,趴伏在一横斜树枝上,深情地注视着面前两只温顺的小鹿,表情亲切、温和,流露出世俗的欢乐。罗汉的头部造型准确,虽与全身相比略显大些,但五官刻画细致,具有神韵。树上的两只猿猴居高临下,形态生动、活泼,正在摘熟透的果子。树下一清秀文雅的小和尚双袖合抱去接其中一只猿猴扔下的果子,一只小鹿仰头观望。这种极富生活情趣的描写,不仅表现了人与自然相依相存的亲密关系,也淡化了作品的宗教气氛。
艺术特点
此图又题《猿猴献果图》,为《十六罗汉图》(现仅存三幅)之一。作品虽取自佛教题材,实际上已有着明显的世俗化倾向。画中的罗汉双手相交,伏在一横斜树枝上作沉思状。此形象已不同于早期怪异的西域特征,更接近现实的世俗生活。罗汉注视着眼前两只温顺的小鹿。树上有两只活泼的猿猴在摘果子,树下一清秀文雅的小和尚正双袖合抱去接其中一只猿猴扔下的果子。这种极富生活情趣的描写,也淡化了作品的宗教气氛。画中罗汉与小和尚的僧袍僧衣的用色在多样变化中求得协调和谐。本幅画一罗汉,浓眉高鼻,貌若印度高僧,身着右袒式袈裟,倚树沈思。身侧随侍着一位小和尚,以衣袂承接树上长臂猿所摘之石榴,身前尚有二鹿仰观,画面生动。此罗汉脸上满布皱纹,双眉蹙起,神情专注,栩栩如生。全作用笔变化多端,衣纹流畅,但袈裟上的图案则用泥金描绘,钩勒精谨,一丝不苟。罗汉头后的圆光,及三树枝柯掩映,层次分明。全画敷色妍丽,繁褥精美,皆臻绝纱。全图用笔变化多端,衣纹流畅,但袈裟上的图案则用泥金描绘,钩勒精谨,一丝不苟。罗汉头后的圆光,及三树枝柯掩映,层次分明。全画敷色妍丽,繁缛精美,皆臻绝妙。款署“开禧丁卯(一二○七)刘松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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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图像在中晚唐兴起,盛行于五代宋元,传承至明清时期,至今仍深受人们喜爱。罗汉图像在宋代盛极一时,不但文人、贵族喜欢欣赏,商人们勤于供养,而且画家们也乐意创作,因此从十六罗汉,到十八罗汉,到五百罗汉,均有诸多描绘。罗汉图像的鼎盛期以两宋最为突出,至今在日本还藏有许多宋代罗汉图像。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南宋刘松年所绘的《罗汉图》,此画为绢本设色,纵56厘米,横117.4厘米。所绘罗汉具有头光,面相怪异,表情幽默。他身披袈裟,上面的纹饰被描绘得细致入微,其装饰样式与刘松年的另一幅罗汉画《猿猴献果图》如出一辙。罗汉双手持杖,惬意地坐于屏风前的藤墩之上。引人注意的是,他竟然光脚穿着一双“人字拖”。
人字拖,即平底人字拖鞋,也叫“夹趾拖鞋”,在当今十分流行。单听其踢踢踏踏的发音与节奏,就已传达了随意、轻松、自在与任性。当代,将人字拖发扬光大的要算日本和巴西了,因为日本有典型的木屐式人字拖,巴西则有舒适的胶质式人字拖,均名满天下。人字拖的结构虽简单,但有诸多设计与搭配的可能性,因此这种充满自由精神和随性感觉的鞋款受到设计师们的欢迎,被应用于各种时装表演中。人字拖还是当下最充满争议的话题之一:商家们倡导穿“人字拖”会让脚踝、小腿和大腿变得匀称,会对腿部健美起到妙不可言的作用;医生们则宣称穿“人字拖”有害健康,会引起关节疼痛、脚踝扭伤等一系列脚部问题。争论虽在,但未有定论,至今的时尚达人仍以穿人字拖为荣。例如当代歌坛天后王菲无论冬夏都爱穿人字拖,被人们称为传承人字拖时尚的明星。
图中罗汉所穿的人字拖简洁精美,具有三根红色系带,其最高端嵌了一颗宝石,宝石周边镶有花边。人字拖的鞋底设计成多重弧形,十分合脚。它堪称史上最早的描绘精致细腻的人字拖图像。
罗汉面前绘有一位弯腰仰首的年轻僧人,手持经书,似乎在向罗汉请教,神态谦恭。而罗汉则在沉思,好像正在思考如何回答僧侣的问题。年轻人带袜穿着一双编织得较为精致的草鞋,这双草鞋与罗汉的人字拖构成鲜明的艺术对比。
南宋时出仕广西的官员周去非(1135-1189)是一位地理学家,他在《岭外代答》中的《皮履》中,记载了交阯(今越南)人穿的两种皮拖鞋:一种是以皮为底,中间有一个一寸多长、带骨朵头的小柱,用脚趾夹住行走;另一种具有十字形的红皮,倒置其三头安在皮鞋底上,脚穿起来可以行走。他认为这些皮拖鞋的形状,和当时画中的罗汉穿的一样。还认为这种拖鞋是闲居时所穿,交阯地近西方,其服饰已似之。周去非还在此书的《故临国》中描写故临国(与当时的阿拉伯帝国相邻)人也穿着红皮拖鞋,也和画中罗汉所穿的一样。
在宋代美术史上,的确如周去非所述,这一时期的许多罗汉图像中的罗汉均穿着人字拖。例如,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有十幅南宋金大受所画的《十六罗汉图》,其中的数位罗汉均穿人字拖,甚至有两位罗汉的侍者也穿着人字拖。画家们在表现罗汉时,热衷于让他们穿着人字拖,看起来十分休闲,说明宋人心目中的罗汉是悠游自在、淡定自如的。
宋代的苏东坡、黄山谷、秦少游等文人们莫不爱好罗汉画,在罗汉画上题赞更成为时尚,后世文人争相仿效。从题赞内容来看,这一时期已不再热衷于考证罗汉的生平史实,也不在于顶礼膜拜,而是倾心于那种具无量神通、又能清勤自持、任性自然的本色。这种风尚既是受到当时盛行的禅学的影响,也受益于魏晋以来的道家思想,脱离了宗教的肃穆性,融入了生活的鲜活性。因此,画家刘松年能对罗汉做这样生动的艺术刻画是符合当时的时代语境与社会生活特征的。